创意写作
最直接的学徒方式以工作坊为基础的学位——从本科项目到创意写作硕士——教授在批评中进行修改,并提供截稿日期、读者和人脉。爱荷华大学在1936年开创了这一模式,英国东英吉利大学的对应项目则在1970年紧随其后。
这里没有必经之路:任何地方都没有执照、没有主管机构、没有最低学位要求。这份自由是真实的,却也具有迷惑性,因为一份隐形的课程表依然在起作用——数千小时的阅读、多年被放弃的草稿,以及缓慢磨练出一种足够敏锐、能听出自己文字问题所在的品味。这条路上的关卡不是考试;而是淘汰。
确实存在的正式机构——创意写作学位、工作坊、文学杂志、经纪人——只是围绕这份隐形课程搭建的可选脚手架。它可以缩短学徒期,提供读者和人脉,在某些国家,某个特定的关卡(美国的创意写作硕士,日本或韩国的新人奖)已成为惯常的入门途径。但每年都有处女作小说家完全绕开这些途径走进来。
每一位在职小说家都会描述同样一个非正式的第一阶段:海量而不加挑剔地阅读,然后模仿——大多数早期习作都是对作者所喜爱之人的仿作。这正是对句子节奏和故事形态的直觉真正建立起来的地方。
门槛除了自我筛选之外没有关卡:像建筑师那样阅读的习惯——留意效果是如何造成的——要么形成,要么不形成。
文学或创意写作学位是常见的路径,但远非唯一的路径:已出版的小说家中,有的来自医学、法律、物理学,也有的完全没有以上任何背景。大学阶段能可靠提供的,是阅读的时间、初稿,以及最早的读者。
门槛没有强制关卡。对于工作坊路线,靠写作样本获得录取;美国顶尖创意写作硕士项目的录取率只有百分之几。
把短篇小说投给文学杂志、写作小组、比赛,对一些人来说还有爱荷华或东英吉利这样的研究生工作坊。关键在于把作品写完、接受修改,并不断积累退稿,直到开始收到接受为止:这是这个行当唯一真正的入门考试。
门槛第一次被杂志采用和在比赛中获奖;如果走这条路,还包括创意写作硕士的录取。顶尖杂志的退稿率超过99%。
起草并修改一部大约70,000到120,000字的完整小说,通常是在一份日间工作之余进行,通常要经过好几轮完整的重写。大多数有志者会在这个阶段止步;能写完并重新审视一本书的能力,正是职业作者与业余爱好者的分野。
门槛手稿本身:完整、经过修改,并且好到足以让与作者毫无利害关系的陌生人愿意继续往下翻页。
在英语商业出版体系中,作者向文学经纪人投稿,由经纪人把书卖给编辑并按惯例15%的比例谈判版权。其他选择:直接投稿给小型出版社,参加国家级新人奖(日本和韩国的标准入门途径),或在Kindle Direct Publishing等平台自出版。
门槛投稿堆:一家繁忙的经纪公司每年收到数千份投稿,只签下寥寥几份。自出版在入口处没有关卡——关卡转移到了市场上。
签约通常意味着5,000到15,000美元的文学类处女作预付版税,一到两年后出版,然后接受市场的裁决。职业生涯是一本书一本书地建立起来的:版税回本、外语版权和影视版权、奖项,以及第二部小说——出了名地比第一部更难写——决定谁能继续走下去。
门槛市场和作品履历:足够多的读者、评论关注和版权收入,让下一本书具备被约稿的价值。
这个行当本身进入不需要任何花费:一张借书证和数年无偿写作时间才是真正的学费,世界上大多数小说家付出的就只有这些。可选的美国创意写作硕士项目,从爱荷华及大多数顶尖项目的全额资助加生活津贴,到无资助私立院校的50,000至100,000美元不等。在任何地方,最主要的成本都是放弃的收入——大多数小说家在处女作出版之前、往往也在之后,仍要做上十年日间工作。
以工作坊为基础的学位——从本科项目到创意写作硕士——教授在批评中进行修改,并提供截稿日期、读者和人脉。爱荷华大学在1936年开创了这一模式,英国东英吉利大学的对应项目则在1970年紧随其后。
跨越世纪和语言研究小说如何被构建,是这个行当中最接近“解剖课”的东西。许多小说家表示,批判性阅读——理解一场戏为何有效——比任何写作教学都更重要。
狄更斯、海明威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经典日间工作路径:报道教会了压缩文字、从生活中捕捉对话,以及按时交出成稿的习惯。小说家们警告说,其风险在于养成一种擅长解释而非戏剧化呈现的文风。
历史学训练提供了虚构世界最需要的东西——因果关系、文献,以及机构和战争实际如何运作——滋养了历史小说,这是从沃尔特·司各特到希拉里·曼特尔,虚构文学中始终最强劲的市场之一。
医学给文学带来了契诃夫和卡勒德·胡赛尼;法律给了斯科特·图罗;大海给了康拉德。对世界某个角落的实际了解——加上阅读的习惯——所催生的小说家,不亚于任何一个写作项目。
第一个授予学位的创意写作项目,创立于1936年;其毕业生和教师赢得了十多项普利策奖,也使工作坊模式成为全球标准。
马尔科姆·布拉德伯里和安格斯·威尔逊于1970年在此创立了英国第一个创意写作硕士项目,伊恩·麦克尤恩是第一位学生;后来的诺贝尔奖得主石黑一雄于1979年入学。
1933年创立于莫斯科的国立作家学校,以社会主义世界独有的全日制文学课程,培养了几代苏联和后苏联作家——包括钦吉兹·艾特玛托夫和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
东德约翰内斯·R·贝歇尔研究所(创立于1955年)的继承者,1995年重新创立,至今仍是德语世界主要的大学写作学校,也是处女作小说署名中的常客。
其文学系一个多世纪以来一直是日本小说家的孵化地;村上春树是最著名的现代毕业生,校园内如今设有早稻田国际文学馆(“村上图书馆”)。
韩国最知名的创意写作系,为该国独具特色的小说入行路径输送人才:报纸新年文学奖(신춘문예)和正式启动韩国作家生涯的期刊新人奖。
1950年代作为伊巴丹大学学院时,短短十年间就培养出了钦努阿·阿契贝、沃莱·索因卡和克里斯托弗·奥基博——现代英语非洲文学的开创一代。
自2012年起,在诗人玛丽亚·内格罗尼的带领下,这里成为拉丁美洲领先的西班牙语创意写作硕士项目之一,扎根于崇敬博尔赫斯和科塔萨尔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文学文化之中。
一个为期两到三年的研究生工作坊学位——是英语虚构文学中最接近正式资质的东西。出版并不要求这一学位,但它在奖项入围名单和大学教职——这一行当最常见的第二收入来源——中占据主导地位。顶尖项目为所有录取学生提供全额资助;其他项目的花费则在50,000到100,000美元之间。
英国作家的行业组织,创立于1884年,丁尼生是其首任主席,现有超过12,000名会员。它审核合同、运营救济基金、管理包括萧伯纳在内的作家遗产——会员身份标志着职业地位,而非授予职业地位。
1921年创立于伦敦,约翰·高尔斯华绥为首任主席,国际笔会连接着100多个国家的作家协会,并为遭监禁和审查的同行发声。当选加入某国笔会中心,在全球范围内都被视为文学地位的公认标志。
1935年由出版人菊池宽创立,每年颁发两次,授予新人或崭露头角作家的最佳严肃文学作品,实际上起着日本文坛“执业考试”的作用:获奖能一夜之间成就一份文学生涯,入围情况也像考试成绩一样被密切追踪。
自2007年Kindle Direct Publishing开放以来,作者可以在没有任何把关人的情况下触及全球市场,版税最高可达70%。安迪·威尔在自己的博客上免费连载《火星救援》,以99美分的电子书形式售卖,随后在2013年同一周内拿到了皇冠出版社的合约和电影改编权;如今类型小说的中层作者中已有数千人是全职自出版作者。
安娜·托德2013年在Wattpad上用手机打出了《后来》;十亿次阅读之后,它成为西蒙与舒斯特出版社的系列丛书和一个电影特许经营系列。在中国,起点等网络小说平台以工业化的规模按读者订阅向连载作者付费,韩国网络小说则直接输送给网络漫画和电视剧——一个按人数计算规模超过纸质出版业的平行小说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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