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lture & Status

律师 · 为客户提供法律意见,起草具有约束力的文件,并在案件进入法庭时为其辩护——若建议有误,还须承担个人法律责任。

很少有职业的公众形象与日常现实之间存在如此巨大的鸿沟:虚构作品赋予律师法庭雄辩和道德使命,而多数执业律师的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起草合同、提交文书和谈判和解上,从未真正踏进陪审团的视线。

本页追溯社会对律师的看法在历史上的真实变化、这门职业在世界各地书籍与荧屏上的形象,以及律师用来标榜自身独特身份的谚语、仪式和出庭着装。

Social standing through history

How much status the profession carried in each era, on a 0–100 sc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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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共和国中世纪欧洲18世纪英格兰工业化的19世纪1990年代至今
罗马共和国

对西塞罗这样的精英男性而言,辩护是一条体面甚至令人艳羡的从政之路,他将法庭上的名声直接当作通往执政官之位的跳板——但从技术上讲,有偿法律工作是违法的,因此地位来自修辞声望,而非被视为一名从业者。

中世纪欧洲

受过大学训练的教会法和民法律师为教皇和国王服务,拥有真正的影响力,但普通的辩护人和诉讼代理人则普遍被嘲讽为好斗且贪婪,这一名声在乔叟笔下那位精于算计的“法律人”中被讽刺定格。

18世纪英格兰

职业分裂固化了这门职业的形象:在律师公会受教育的绅士出庭律师享有真正的社会声望,而被视为逐利商贩的事务律师和辩护人,则常在大众媒体上被嘲讽为“讼棍”。

工业化的19世纪

律师协会、标准化考试和大学法学院使这门行业在大西洋两岸都实现了职业化,成功的律师成为新兴城市中产和中上层阶级公认的支柱。

1990年代至今

高薪和真正的影响力,与深深的公众不信任并存——“律师笑话”合集在1990年代成为一种出版体裁——与此同时,阿蒂克斯·芬奇和露丝·贝德·金斯伯格这样的全球标志性人物,仍维持着律师作为道德英雄的理想化反面形象。

In film, books and art

电影1962

《杀死一只知更鸟》

罗伯特·穆里根(导演);改编自哈珀·李1960年小说

格利高里·派克饰演的阿蒂克斯·芬奇,是一位阿拉巴马小镇律师,明知必败、还面对邻居的敌意,仍为一名被诬告强奸的黑人男子辩护,2003年被美国电影学会评为美国电影史上最伟大的英雄——至今仍是这门职业最常被引用的道德勇气形象。

电影1992

《义海雄风》

罗布·莱纳(导演);亚伦·索金(编剧)

汤姆·克鲁斯饰演的海军律师在法庭上逼问一名敌意证人,杰克·尼科尔森那句“你受不了真相”成为整部电影最著名的台词——这场法庭对峙戏被广泛引用,几乎成了交叉盘问本身的文化代名词,尽管真实的交叉盘问很少这样戏剧化。

小说1853

《荒凉山庄》

查尔斯·狄更斯

狄更斯这部连载小说围绕虚构的“詹狄士诉詹狄士”遗产纠纷展开,此案在英格兰大法官法院拖延数十年,最终诉讼费用耗尽了整份争议遗产——这一对法院拖延的讽刺如此有力,至今仍在司法改革的辩论中被引用。

电视剧2011

《金装律师》

亚伦·科什(创作);USA电视网

故事设定在一家虚构的曼哈顿精英律所,围绕计时收费的压力、初级律师所受的刁难,以及一位拥有过目不忘记忆力、却在没有执照的情况下秘密执业的法学院辍学生展开——这部全球热播剧,在阿蒂克斯·芬奇之后数十年,把律师重新塑造成精明投机者而非道德英雄。

电影2016

《粉红雨衣》

阿尼鲁德·罗伊·乔杜里(导演);主演阿米塔布·巴强

在这部印地语法庭剧中,一位退休律师为三名因反抗性骚扰而被诬告的年轻女性辩护,全片围绕反复出现的台词“不就是不”展开——被认为在印度推动了关于同意的公众讨论。

电视剧2022

《非常律师禹英禑》

ENA/Netflix;文智媛编剧

这部韩剧讲述一位患有自闭症的律师,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不落俗套的法庭推理赢得看似无望的案件,成为Netflix全球最受欢迎的非英语剧集之一,并在韩国引发了更广泛的关于自闭症和职场包容的讨论。

Proverbs and idioms

Ignorantia juris non excusat

拉丁法律格言不知法不能作为抗辩理由——法律上推定每个人都知晓适用于自己的法律,无论他们是否真的读过。

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

拉丁语,传统上归于法学家威廉·沃森,1601年即使天塌下来,也要伸张正义——即正确的法律结果不应向便利或后果妥协的原则。

自己当自己律师的人,等于有个傻瓜当客户

英语谚语,19世纪流行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律师,也会在为自己辩护时失去应有的客观性——这是律师之间互相提醒、而不仅仅是对外行的警告。

法律是头蠢驴

英语(查尔斯·狄更斯,《雾都孤儿》,1838年)由角色邦布尔先生说出,这句话表达了一种挫败感:一个技术上正确的法律结果,仍可能明显不公或荒谬。

Rites, symbols and dress

宣誓入行仪式(Call to the Bar)

在英格兰,成为出庭律师要经过一场在四家律师公会之一举行的正式仪式,即“宣誓入行”;候选人历史上必须通过在所属公会参加规定数量的合格晚宴来“修满学期”,这一要求——虽已简化但并未取消——延续自中世纪的住宿式学院,当时学生通过与执业出庭律师同住同食来学习法律。

假发与长袍

在英格兰及许多英联邦国家的法庭上,法官和出庭律师至今仍佩戴马毛假发、身穿黑色长袍,这套服饰定格于17世纪普通绅士的日常时尚,社会早已远离这种风格,它却保留至今;2007年的一项改革放宽了多数民事庭审的假发要求,但在刑事法庭仍是标配。

模拟法庭

世界各地的法学院学生通过“模拟法庭”训练辩护能力——在教师或执业法官充当审判席的场景下辩论一个虚构的上诉案件——这一传统可追溯至中世纪律师公会自己的“模辩”训练,至今仍是多数学生在接手第一个真实案件之前最接近法庭的体验。

这门职业的文化声誉始终沿着两条轨道并行:一边是个体律师作为道德英雄的形象,从西塞罗起诉腐败总督到阿蒂克斯·芬奇为无辜者辩护;另一边则是整个职业被视为昂贵、缓慢、只顾自身利益而遭到不信任。

这两种形象都常常成真,因而不断相互强化,且两者都未曾消退:律师笑话至今仍是经久不衰的题材,而《非常律师禹英禑》这样新的全球热播剧,也不断为个体律师对抗体制找到新的理由,让人为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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