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几何,无名建造者
埃及、美索不达米亚与早期希腊的建筑绝大多数是王室或宗教工程,由祭司官员和工匠大师规划,除伊姆霍特普等极少数例外,他们的名字从未被记录下来。比例更多遵循宗教宇宙观而非工程逻辑,“设计”意味着在许多代人之间不断打磨神圣的形态——金字塔、塔庙、神庙台基——而不是发明新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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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数国家,需要五到七年的认证大学学习,之后还要经过数年的监督实践,才能参加执业考试。在美国,全美建筑注册委员会理事会(NCARB)报告称,候选人从进入建筑学院到取得执照平均需要13.3年,不过将学习与带薪实践经验相重叠的新项目正在缩短这一时间线。
建筑师设计建筑的形态、布局、材料以及使用者的体验,并对整体设计承担法律责任。土木工程师设计使设计得以在物理上立得住或正常运作的结构、交通或基础设施系统。在大多数建筑项目中,工程师和建筑师是合作伙伴,通常由建筑师主导客户关系。
在大多数司法辖区,答案是需要——“建筑师”是受法律保护的头衔,而不仅仅是一个职业描述。有人可能在事务所里以设计师或项目建筑师的身份工作多年而未取得执照,但只有注册建筑师才能合法地在施工图上盖章,未注册而使用该头衔可能会被罚款,甚至构成刑事犯罪。
这因国家、资历和事务所规模而差异巨大。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的数据,2024年美国建筑师的薪资中位数为每年96,690美元,从最新执业者的约60,000美元到最资深者的超过159,000美元不等。成功事务所的所有者和合伙人可以赚得更多;其他地方的受薪建筑师通常能获得体面的中产阶级收入。
最容易受到人工智能冲击的任务——生成平面方案、核对规范合规、绘制常规施工文件——本来就已经是这份工作中价值最低的部分。真正留存下来的,是机器目前还无法拥有的判断力:解读场地、说服客户和规划委员会、协调数十名顾问,以及在建筑出问题时承担个人法律责任。正是这种组合,让这份职业的核心角色数百年来保持稳定。
如今大多数事务所使用建筑信息模型(BIM)软件进行设计,例如欧特克Revit或Graphisoft ArchiCAD,它们建立的是数据丰富的三维模型,而不是平面图纸,同时也会搭配AutoCAD等二维工具进行细部绘制。渲染常用Enscape、Lumion或Twinmotion等软件,一些事务所还会使用如Rhino搭配Grasshopper的参数化工具,处理复杂的计算生成几何形态。
建筑是极少数能够指名道姓说出其第一位从业者的职业之一:一位四十五个世纪前设计了金字塔的埃及官员。从伊姆霍特普到今天的建筑信息模型软件之间,隔着一场关于谁才真正配得上“建筑师”这个称号的长久争论——是手持凿子的石匠大师、拿着一套图纸的绅士,还是负有法律注意义务的持证专业人士?
本页通过十个转折点、五个较长的时代,以及这一职业在成为今日模样的路上所抛下的三种消失的角色,来追溯这场争论。
法老左塞尔的宰相伊姆霍特普,通过将六座大小递减的马斯塔巴墓叠加起来,设计了萨卡拉的阶梯金字塔——这是历史上第一座大型切石建筑,也是第一次由一位留名的个人、而非匿名的皇家工坊被认定为一座纪念碑设计者的时刻。左塞尔打破了王室惯例,让伊姆霍特普的名字和头衔与自己的一同刻在金字塔的围墙上。伊姆霍特普在去世后几个世纪内就被神化,并在其后的两千多年里作为智慧、医学与建筑之神受到崇拜——埃及人,以及后来将他与阿斯克勒庇俄斯等同的希腊人,两千多年后仍在萨卡拉为他献祭。
宰相伊姆霍特普在萨卡拉设计了左塞尔的阶梯金字塔,将六座马斯塔巴叠加成第一座大型切石建筑——也是历史上第一座被认定出自一位留名设计者之手的建筑。
罗马工程师维特鲁威完成了《建筑十书》,这是古代唯一留存下来的建筑学论著,将好的建筑定义为坚固、实用与美观——即牢固性、功用性和美观性。
苏热院长为巴黎郊外圣德尼修道院的新唱诗席举行奉献仪式,这是第一座在一个设计中融合尖拱、肋拱和大面积彩色玻璃的建筑——这种风格后来被称为哥特式。
菲利波·布鲁内莱斯基在没有木质支撑架的情况下,完成了佛罗伦萨大教堂的穹顶,采用自承重的双层壳体结构和人字形砌砖法——这一壮举帮助将“建筑师”与石匠大师区分开来,成为设计权威的象征。
路易十四与柯尔贝尔在弗朗索瓦·布隆代尔的主持下建立了皇家建筑学院,这是第一个把建筑当作学术科目而非师徒相传的手艺来教授的国家机构。
巴黎美术学院正式设立了以工作室和评审竞赛为基础的专门建筑学部;其方法与词汇——如“主题构思”“草图”“闭关赶图”——传播到欧洲和美洲各地的学校。
伊利诺伊州通过了美国第一部建筑执业法,首次让“建筑师”成为受法律保护的头衔,并为其后二十年间其他州效仿的模式确立了范本。
沃尔特·格罗皮乌斯创办了包豪斯,将建筑、手工艺与工业设计融合在一个课程体系中;1933年在纳粹压力下关闭后,其教员散布海外,将现代主义带向世界其他地方。
欧特克公司为台式计算机推出AutoCAD,此后二十年间计算机辅助制图逐步取代绘图板——这是通往今日完全数字化实践的第一步。
弗兰克·盖里设计的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开幕,其钛金属外皮是用航空航天软件CATIA建模的,证明了计算得出的非标准几何形态可以在预算内建成——这标志着参数化设计走向主流的开端。
埃及、美索不达米亚与早期希腊的建筑绝大多数是王室或宗教工程,由祭司官员和工匠大师规划,除伊姆霍特普等极少数例外,他们的名字从未被记录下来。比例更多遵循宗教宇宙观而非工程逻辑,“设计”意味着在许多代人之间不断打磨神圣的形态——金字塔、塔庙、神庙台基——而不是发明新的形态。
哥特式大教堂由石匠大师设计和建造,他们在行会工坊中经过多年训练,从学徒晋升为熟练工再到大师,集后来分属建筑师、结构工程师和承包商的角色于一身。像沙特尔或科隆这样的大教堂往往需要一个世纪甚至更久才能完工,因此其设计常常在几位大师之间传承,每一位都在调整方案的同时,保持整座建筑作为一个整体设计的可辨识性。
布鲁内莱斯基、阿尔贝蒂与帕拉第奥把建筑变成了一门既依靠图纸理论、也依靠建造工艺的学科:阿尔贝蒂的《论建筑》(1452年)为文艺复兴的读者复兴了维特鲁威,帕拉第奥的《建筑四书》(1570年)则把古典比例变成了至今学生仍在研习的范本。建筑师越来越多地在赞助人的宫廷中于纸上进行设计,再把图纸交给石匠和工匠在现场施工。
建筑学校和专业团体——其中包括英国皇家建筑师学会(1834年)和美国建筑师学会(1857年)——把一门松散的行当变成了拥有考试、职业道德和期刊的有组织职业,而铸铁和平板玻璃等新材料,如1851年约瑟夫·帕克斯顿的水晶宫所展示的那样,则拓宽了可建造的边界。1897年,伊利诺伊州通过了美国第一部让“建筑师”成为合法持证头衔的法律。
包豪斯、勒·柯布西耶与国际风格以功能和大规模生产的名义剥离了历史装饰,在二十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主导着机构建筑,直到罗伯特·文丘里和丹尼斯·斯科特·布朗等后现代主义批评者提出反驳。自1980年代起,绘图板逐渐让位于CAD,再到建筑信息模型,再到能在人做出选择前测试数百种设计变体的参数化与生成式软件。
已不存在的邻近职业——被吸收、自动化或法规抹去。
在数个世纪里,石匠大师集建筑师、结构工程师和现场工头于一身,在行会工坊内受训,被信任设计一座大教堂的同时亲手切割其石料。随着学院将建筑理论正式化,以及自1830年代起的执业法把法定设计权与现场施工分离开来,这一角色被一分为二:一个“建筑师”负责设计,一个“承包商”负责建造,而两者都没有保留石匠大师对两方面的全部权威。
大型建筑事务所曾雇用整屋子的制图员——这是一个独立的、非持证的行当——负责把建筑师的草图翻译成精确的比例图纸,绘制在亚麻布或胶片上的墨线图,他们往往花上数年从描图员一路升到首席制图员,却从未成为在册的“建筑师”。1982年发布的AutoCAD以及随后的CAD软件,在整个1990年代逐渐清空了制图室;这一头衔主要以“CAD技术员”的形式存续下来,在屏幕上做着类似的工作。
在效果图能由计算机生成之前,事务所会聘请专门的插画师——纽约的休·费里斯是其中最著名的一位——手绘出用于向客户或竞赛评委推销未建成设计的戏剧性透视图。费里斯为1920年代逐层收进的摩天大楼所作的炭笔渲染图,塑造了整整一个时代对现代城市的想象。到2000年代,数字渲染软件几乎完全淘汰了这一行当,而人工智能图像工具后来又接管了余下的大部分工作。
贯穿这一职业五千年历史的一条主线,是设计与建造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伊姆霍特普和其后的石匠大师们可以亲手完成这两件事,而今天的建筑师通过图纸、模型和软件进行设计,再由别人——承包商、加工商,越来越多的是机器人——把它变成一座建筑。
没有改变的是责任所在何处。无论在哪个世纪,头衔归谁所有,如果建筑没有实现其设计目的,客户、城市和法庭都会追究这个人的责任。
不限同一领域,六项评分最接近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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