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舞台:尊贵的艺术,受辱的艺人
希腊演员戴面具在巨大露天剧场表演,于公民节日竞赛;职业地位足以让演员阿里斯托德摩斯担任雅典出使马其顿腓力的使节,狄奥尼索斯艺人公会为其成员在交战城邦间赢得安全通行。罗马颠倒了这笔交易:表演属infamia——表演者常为奴隶或自由人,丧失公民权——然而喜剧演员罗西乌斯名声大到古代文献记载独裁官苏拉授予他骑士金戒指。
表演是拥有连续、有据可查谱系的最古老职业之一——从公元前六世纪雅典的具名表演者到今日片场——而在大部分时间里,它也是最受鄙视的职业之一。罗马法以infamia烙印演员、剥夺公民权;中世纪基督教欧洲拒绝其葬入圣地;伊丽莎白时代英格兰把无庇护的戏子与流浪者并列。技艺始终被需要;从业者却很少被尊重。
二十五个世纪间改变的不是核心动作——一个人在见证者面前真实地假装成另一个人——而是谁被允许这样做、他们能否体面,以及多少人能观看单场演出。每个答案都重组了职业:女演员、骑士爵位、特写与算法各自创造了不同种类的演员。
仪式表演远更古老——埃及文献描述近两千年前阿拜多斯的欧西里斯祭司受难剧——但作为独立职业的演员,传统上始于伊卡里亚的忒斯庇斯。公元前264年雕刻的希腊编年《帕罗斯大理石》记载他约公元前534年在雅典城邦酒神节赢得第一场悲剧竞赛,后世希腊作家将决定性发明归于他:走出歌队,以角色身份而非关于角色说话。到公元前三世纪,职业演员已组织为狄奥尼索斯艺人公会,成员在交战的希腊城邦间获得安全通行。
在雅典城邦酒神节上,伊卡里亚的忒斯庇斯据帕罗斯大理石编年赢得第一场悲剧竞赛。传统将他从戴面具的歌队中分离出单一表演者以扮演角色——创造演员的动作,也给职业带来thespian一词。
归于圣者婆罗多牟尼名下的梵文论著约六千颂,详述abhinaya——经身体、声音、服装与内在状态的系统表达——以及表演如何在观众中产生情感的rasa理论。没有任何其他古代文明留下如此详尽的表演手册。
1545年11月25日在帕多瓦,以塞尔·马菲奥为首的八人签署公证合同组成巡回演出公司,分摊成本与利润——现存最早的即兴喜剧剧团法律文件,也是表演成为全年契约生计而非节日副业的里程碑。
神社舞者出云阿国开始在京都鸭川干涸河床上表演轰动性舞剧,创立歌舞伎。其流行令幕府不安,1629年禁止女性登台——造就专门扮演女性角色的男演员“女形”,四百年后仍为活传统。
1660年12月8日,一位职业女演员——很可能是玛格丽特·休斯——在伦敦《奥赛罗》中扮演苔丝狄蒙娜,这是英国公共舞台上有记载的首次,此前男孩扮演所有女性角色。查理二世1662年王室特许状更进一步,要求女性角色由女性扮演。
大卫·加里克在伦敦未获许可的古德曼菲尔兹剧院首演,仅被标为“从未登台的绅士”,以快速、自然的风格扮演理查三世,使时代庄严朗诵一夜显得虚假。一季之内他成为不列颠最著名的表演者;亚历山大·蒲柏来看了三次。
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与弗拉基米尔·涅米罗维奇-丹钦科在1897年传奇的十八小时筹划会议后,于1898年开办莫斯科艺术剧院,并于十二月上演契诃夫《海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排练纪律成长为他的“体系”——今日几乎每一种正式演员训练方法的根源。
制片方曾让演员匿名以压低片酬,直到卡尔·莱姆勒挖走百代最受欢迎的演员,栽种她被电车撞死的假新闻,再买广告高呼“我们钉死谎言”并公开其名:弗洛伦斯·劳伦斯。明星制度——以及明星片酬——由此噱头开始。
华纳兄弟于1927年10月6日首映《爵士歌手》,同步对白三年内成为行业标准。声音试镜终结口音或嗓音令人失望的明星生涯,发音教练涌入好莱坞,为摄影机表演永久成为说话的行业。
SAG-AFTRA长达118天的罢工(2023年7月14日–11月9日)——自1960年来演员与编剧首次联合罢工——因流媒体版税与人工智能使好莱坞停产。和解要求在创建或使用表演者数字复制品前须知情同意与报酬。
希腊演员戴面具在巨大露天剧场表演,于公民节日竞赛;职业地位足以让演员阿里斯托德摩斯担任雅典出使马其顿腓力的使节,狄奥尼索斯艺人公会为其成员在交战城邦间赢得安全通行。罗马颠倒了这笔交易:表演属infamia——表演者常为奴隶或自由人,丧失公民权——然而喜剧演员罗西乌斯名声大到古代文献记载独裁官苏拉授予他骑士金戒指。
罗马剧场沉寂后,欧洲表演存活于教堂戏剧与约克等城市行会演出的大型神秘剧循环,由业余工匠表演。职业者作为法律边缘的流浪戏班重新出现——英格兰1572年流浪者法把无庇护演员与无赖乞丐并列——而意大利即兴喜剧建立了现代剧团:签约、巡回、从定型角色即兴,并雇用如伊莎贝拉·安德雷伊尼等著名女演员,比英格兰允许女性登台早一个世纪。
专用剧场——伦敦环球剧院自1599年、江户歌舞伎座、巴黎皇家舞台——使表演成为定居城市职业。女性加入并不均衡:阿国1603年创立歌舞伎,1629年女性却被禁止;英格兰自1660年起接纳女演员。大卫·加里克的自然主义与名声使演员成为绅士;到1895年维多利亚女王册封亨利·欧文为爵士时,一度与流浪者共享法律的职业已抵达建制的前桌。
电影把演员的观众从一夜数百扩至数百万,弗洛伦斯·劳伦斯1910年被公开命名后,明星制度把名声本身工业化:七年工作室合同、制造的传记、影迷杂志。1927年有声到来按嗓音重排整个职业,舞台训练演员涌入。与此同时在莫斯科,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把排练变成有书面方法的纪律——该体系由其前演员带到纽约,成为美国银幕表演的基础。
1948年派拉蒙反垄断判决与电视崛起拆解工作室合同制,使几乎每位演员成为自由职业者——仍定义该行业的不稳定、试镜驱动的职业结构。表演产业在全球倍增:孟买电影业成为世界产量最大者,尼日利亚诺莱坞从1992年录像片《Living in Bondage》成长为全球力量,流媒体平台使韩语与西班牙语表演成为世界级热门,而自拍试镜与AI复制品改写演员如何被选角以及必须保护什么。
已不存在的邻近职业——被吸收、自动化或法规抹去。
在英国文艺复兴舞台上,女性角色按惯例属于声音未变的学徒男孩——第一位朱丽叶、奥菲莉娅与麦克白夫人都是莎士比亚等剧团内训练的少年。这一行在十年内消亡:1660年王政复辟剧院重开时已有职业女演员,查理二世1662年特许状要求女性角色由女性扮演,童伶的全部专长消失。
日本无声电影院雇用辩士——站在银幕旁为每个角色配音、解释情节并即兴评论的现场叙述表演者。明星辩士收入超过他们配音的电影演员,并以自己的名字吸引观众;1920年代高峰时全日本有数千人从业。同步有声数年内使其多余,1932年针对有声片的辩士罢工未能减缓技术。
半个世纪里,北美杂耍巡回线为表演者提供表演此后很少提供之物:稳定、排期、全年就业,同一打磨节目演遍数百家剧院。广播与有声片在1920年代抽走观众,当纽约宫殿剧院——巡回线的顶峰——于1932年取消一日两场杂耍时,行业崩溃,幸存者(包括加里·格兰特与马克斯兄弟)进入电影。
这一职业已经历从内部看像终局的过渡:公民宗教节日的丧失、千年教会敌意、默片之死、工作室合同崩溃。每一次,工具与经济完全改变,而岗位描述几乎未动。
自忒斯庇斯应答歌队以来未变的,是中心交易:一个活生生的人把自己的身体、声音与神经借给虚构的人,另一些人同意相信。每个时代都重新协商谁可这样做、报酬多少;没有一个找到替代正在做这件事的人。
不限同一领域,六项评分最接近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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