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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与地位

经济学家 · 研究稀缺性的学者——从亚当·斯密的制针厂到中央银行的决策室,至今仍被要求预测任何模型都无法完全捕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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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哪个职业能在被鄙视与被委以重任之间摆动得如此彻底。亚里士多德把逐利排在人类活动中最低等的一档;中世纪神学把放贷取息视为罪;卡莱尔嘲讽它是“沉闷的科学”。可到了二十世纪中叶,经济学家已经在编写国家预算,如今一位央行行长的十四个字——最著名的莫过于马里奥·德拉吉2012年7月那句“不惜一切代价”——就能撼动数万亿资产的价格。

围绕这个职业成长起来的文化,反映出这种双重声誉。经济学家同时是整整一类关于不谙世事的预测者的笑话的靶子——也是唯一一个自己每年在山间度假胜地开会、并被财经电视台全程直播的学术界。这两个事实都发人深省,也都名副其实。

历史上的社会地位

各时代该职业的地位,以0–100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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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与中世纪重商主义时代(1500–1776)古典时代(1776–1890)技术官僚的崛起(1936–2008)危机后的当下(2008年至今)
古代与中世纪

系统性地思考金钱带有道德上的污名:亚里士多德谴责“货殖术”,中世纪教会则彻底谴责放贷取息。庄园管家是受人尊敬的仆从,但没有人以经济思想家的身份获得地位;这门学科寄居在哲学、法律与神学内部。

重商主义时代(1500–1776)

为君主就贸易和铸币出谋划策的商人和小册子作者,获得了真实但脆弱的影响力——让-巴蒂斯特·柯尔贝尔为路易十四执掌了法国经济,威廉·配第获封爵士——但他们是廷臣和投机者,而非一个受承认的学术职业的成员。

古典时代(1776–1890)

政治经济学家成了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斯密的著作在他有生之年就被议会引用,李嘉图买下了一个议会席位,穆勒的《原理》教育了整整一代治理阶层。这仍是一种绅士的追求——有讲席,但几乎没有职业生涯。

技术官僚的崛起(1936–2008)

大萧条、战争和凯恩斯让经济学家成为政府不可或缺的角色。他们设计了布雷顿森林体系,充实了财政部和中央银行,自1969年起赢得诺贝尔奖,到1990年代,他们已执掌着掌舵世界经济的机构——美联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欧洲央行。声望的顶峰,也是被服从的顶峰。

危机后的当下(2008年至今)

几乎没有任何主流预测预见到的2008年危机,重创了公众信任——女王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那个尖锐问题成了这个时代的象征——而民粹主义政治则公然无视专业的经济建议。这个行业依然强大,薪酬也前所未有地高,但在自己的主张上明显更谦逊了。

电影、书籍与艺术中的形象

电影2015

《大空头》

亚当·麦凯,改编自迈克尔·刘易斯的原著

这部获奥斯卡奖的喜剧-剧情片,跟随少数几位读懂了旁人都忽视的抵押贷款数据、在2008年之前做空美国房市的分析师和基金经理——名人客串直接对着镜头解释担保债务凭证,让枯燥的金融经济学变成了面向大众的题材。

书籍2005

《魔鬼经济学》

史蒂文·D·莱维特与斯蒂芬·J·都柏纳

一位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家和一位记者,把这门学科的工具应用到相扑作弊、婴儿取名和贩毒团伙的财务上,全球销量高达数百万册。这本书让公众心目中的经济学家形象,从GDP预测者变成了无所不查的隐藏动机侦探,并催生了一档长盛不衰的播客。

电影2001

《美丽心灵》

朗·霍华德,改编自西尔维娅·娜萨的传记

这部四获奥斯卡的传记片,讲述了普林斯顿数学家约翰·纳什的故事——他1950年提出的均衡概念,成为现代博弈论的基础,也是他分享的1994年经济学诺贝尔奖的由来——同时刻画了他与精神分裂症长达数十年的斗争,给了经济理论最著名的一个银幕时刻。

书籍2013

《21世纪资本论》

托马斯·皮凯蒂

这位巴黎经济学院教授基于两百年的税收记录写成的这部七百页的财富集中史,出人意料地成为全球畅销书,销量约达250万册,让r > g这个公式出现在抗议标语上,也让一位在职经济学家在十几个国家家喻户晓。

电影2018

《国家破产之日》

崔国熙

这部讲述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韩国热门剧情片,跟随由金惠秀饰演的韩国银行货币政策团队负责人,她预见到国家即将破产,并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谈判逼近之际,与自己政府的保密决策抗争——这是一部罕见地以在职中央银行经济学家为主角的电影。

纪录片2010

《监守自盗》

查尔斯·弗格森

这部关于2008年危机、获奥斯卡奖的纪录片,也是对这个行业本身最尖锐的银幕控诉:镜头前的采访揭露了知名学术经济学家因收受高额报酬而为金融业出具有利的报告和证词,这部电影被认为推动了美国各大学建立利益冲突披露制度。

谚语与习语

长远来看,我们都已经死了。

约翰·梅纳德·凯恩斯,《货币改革论》(1923年)凯恩斯用这句话反驳那些承诺市场终将自我修复的同行:只在长远才有效的建议,对当下正在受苦的人毫无用处。每当经济学家争论紧缩还是刺激时,这句话至今仍被引用。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美国俗语,因米尔顿·弗里德曼1975年将其用作书名而广泛流传每一个选择都要付出被放弃的最佳替代方案的代价——机会成本,这门学科最根本的理念,被浓缩进一句借自酒馆的话:那些酒馆曾对买酒的顾客提供“免费”食物。

给我找一位只有一只手的经济学家!

据说出自美国总统哈里·S·杜鲁门杜鲁门对那些每个问题都要回答“一方面……另一方面……”的顾问感到沮丧的表达。这个行业诚实地陈述双方观点的习惯,在决策者眼中却像是无法拿定主意。

问题是经济,笨蛋。

詹姆斯·卡维尔,克林顿竞选团队作战室,1992年一位策略师墙上的提醒标语,指出选举首先取决于经济状况——如今在全世界已成为一句速记语,表明增长、就业和物价在政治上比其他任何议题都更重要。

仪式、象征与着装

就业市场

几乎整个全球新科经济学博士的市场,都通过一场协调一致的年度仪式来完成:候选人把博士论文提炼成一篇单独的“就业市场论文”,在美国经济学会一月年会或欧洲的冬季对应会议上面试,然后飞往各地进行为期一天的研讨会式面试。一份职业生涯从哪里开始,很大程度上就在这短短几周内被定下来——这是任何其他社会科学都没有的一种集中化仪式。

杰克逊霍尔

自1982年起,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每年八月都在怀俄明州杰克逊湖旅馆召集中央银行行长和学者——据主办方自己说,选址部分原因是那里的飞钓活动可能会吸引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前来。这一招奏效了,这场研讨会后来成为这个行业最受关注的讲坛:市场如今会实时逐字解读央行行长在杰克逊霍尔的发言。

研讨会打断

经济学研讨会以好斗著称:听众从第一张幻灯片开始就打断发言,能扛过这轮轰炸被视为一种入行仪式。这种民间说法在2019年变成了数据——一项提交给美国经济学会的研究发现,经济学研讨会上的打断频率明显高于其他可比学科,而且女性主讲人受到的打断比例格外高,这促使这个行业至今仍在反思其文化。

笑话和仪式描述的是同一种张力:一个被要求以科学权威的口吻谈论一个不断给出意外的系统的职业。杜鲁门嘲讽的那种两手权衡,和中央银行发布的扇形图,其实是同一种本能穿了不同的外衣——在必须有人做决定的工作里,坦诚面对不确定性。

正是这种张力,让电影人一再回到那个“早已看出端倪”的经济学家形象:一个在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时,诚实读懂数据的人——这既是一种幻想,偶尔,也是事实。

相近职业

不限同一领域,六项评分最接近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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