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画家在做什么 — 第678节 法尤姆木乃伊肖像

有记录以来最古老的造像行业——从四万五千年前的洞窟岩壁到当代画室，仍一笔一笔地完成。 绘画比文字更古老，比农业更古老，也比轮子更古老。印度尼西亚苏拉威西一处洞窟岩壁上的疣猪图像，被测定至少有四万五千五百年历史；南非布朗波斯洞窟则发掘出约十万年前的制颜料作坊——赭石、磨石与鲍鱼壳调色容器。凡留下记录的社会几乎都留下了绘画，这使它堪称地球上持续从业最久的熟练技艺之一。 它也是监管最少的行业之一。没有国家给画家发执照，没有统一考试、住院医师式训练或行业协会资格。真正控制入场的，是一连串人际判断——美院作品集评审、评委会遴选、画廊主以墙壁与藏家换取每笔成交一半的决定。结果是：入行极易，以此维生却极难；少数名字吸收了市场绝大部分金钱与注意力。

本页从洞窟壁画、法尤姆木乃伊肖像与宋代画院考试出发，经圣路加行会、学院体系、使印象派得以户外写生的颜料管，以及摄影带来的巨大断裂，一路追到今日。它说明人们如今如何受训、画室一日如何度过、画家世代相传的技艺法则、横跨三大洲定义这一职业的八位人物，以及图像生成人工智能究竟能实际取代多少工作。 不必——绘画在任何地方都不需要执照，历史上有大量成功画家在学校体系之外成才：梵高基本自学，中国的齐白石曾借来《芥子园画传》在油灯下临摹。但今日多数有画廊代理的画家持有美术学士或硕士学位，而大学教职——这一行业最稳定的薪资岗位——实际上要求美术硕士。 靠叠加收入来源：画廊销售（通常与经销商五五分成）、直接销售与委托、版画与限量、教学、奖学金与驻留，以及许多人从事的无关本职工作。英国、德国与澳大利亚的调查反复发现，仅靠作品收入的平均值远低于维生水平，因此几乎每位职业画家都同时经营多条渠道。

全球商业画廊的标准分成是每笔成交的百分之五十。作为交换，画廊承担展览空间、开幕、动辄数万美元的艺博会摊位、推广，以及——最有价值的——藏家名单。多数画廊以寄售而非买断承接作品，因此画家只有在作品真正售出时才拿到钱。 古典画室通常按三到四年全日制素描与绘画来达到职业能力，大致相当于美术学士。形成可辨认的个人语言通常还需要十年持续的画室工作。北斋七十五岁时写道，七十岁以前所作皆不足论——夸张归夸张，职业画家往往板着脸引用这句话。 多数学校的答案是：先从素描开始，因为每种颜料媒介都依赖它。在颜料中，丙烯最便宜也最宽容——数分钟即干，可用水清洗。油画可数日保持可塑，仍是多数画廊绘画的媒介，但需要溶剂与“肥盖瘦”等规则。水彩最不容错，因为无法靠覆盖来改正。